父母可以剥夺孩子玩游戏的权利吗?

栏目:母婴 来源:福州汽车网 时间:2019-07-26

亲戚家的儿子,正在上高二,最近听到她到处跟人诉苦:这孩子小时候很乖,学习也不错,但自从上了高中以后,整个人就完全变了。他迷上了打网游,为了在游戏里买装备,他瞒着家里去借高利贷。

 第一次他借了1000,后来还不了,又去另一家借,拆东墙补西墙。

 如此折腾一年多,高利贷终于把电话打到了家里,告诉他妈,他已经欠了6000多没还,再不还就要动用非常手段了。

 亲戚吓得赶紧把钱打过去,还掉了。问那孩子,他承认自己借高利贷的事实,再问他还有没有借更多,就再也不肯说了。之后,亲戚没收了他的电脑和手机,再也不让他打游戏。

 但从此以后,孩子再没跟她讲过一句话,放学回来就把自己锁在房间,成绩也直线下降,不管是苦口婆心,还是哭闹打骂,对他都毫无效果。亲戚怀疑这孩子已经得了精神病,现在全家都因为他的事,陷入绝望。

 听了亲戚的哭诉,我想起了网上一片对“王者荣耀”、“吃鸡”、“阴阳师”等网游的讨伐。有的说,它们是奶头乐,是麻痹奋斗意志的政治工具。也有分析它的成瘾性设计原理,痛斥游戏开发商们,为了圈钱,毫无社会公德心,等等。

 然而,却唯独很少看到,有人真正从孩子的角度出发,去理解他在游戏里到底经历了什么?他们真正在游戏里,想要获取的,又到底是什么?

孩子沉迷网游,真的不正常吗?

  少年也知愁滋味

 

 “长安有男儿,二十心已朽”,记得第一次读到李贺的这句诗时,心里微微一震,被一种深刻的共鸣击中。

 那时,我也不过是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女孩,却完全能够体会到诗人写下“心已朽”这几个字时,是种什么样的心情。

 大人们总说,少年是不知愁滋味的。他们不过是“为赋新词强说愁”,青春的那些喃喃自语,自艾自怜,都是闲出来的,是生活富足之后,没事找事的矫情。

 大人们总觉得:“我顶着那么大的压力,给你创造了安宁的环境,你不好好读书,就是对不起我。你那点痛苦,算什么痛苦?”

 在大人的世界里,总觉得只有自己所承受的那些关于工作的、关于赚钱的、关于家庭矛盾的问题,才能叫做真正的痛苦。

 但少年的痛苦,是真实存在的:“仿佛自己已经走到了世界的尽头,看到了人生的本象,心已经衰老得近乎暮年,而余生还有漫长的时间要打发。”那种绝望而困顿的心情,是真实的。

 在这种不明所以的绝望里,少男少女们大多不懂得如何纾解,所以逐渐会变得比儿时更沉默。在父母看来,就会觉得,孩子变了。变得古怪而不可理解,是不是有了什么心理问题,该不该打骂,要不要干预,极端一点的,甚至觉得孩子已经有了精神病。

 殊不知,这种粗暴的“诊断”,希望孩子变的“正常”的期待,反而可能给孩子的心灵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。

蛹与隧道:尊重孩子成长的节奏

 

 日本心理学家河合隼雄,曾在《孩子的宇宙》这本书里如此写道:“成长过程中,大多数人都会经历到一个‘隧道’或‘蛹’的状态,在豁然开朗之前,必然有一段自我封闭的过程。

青春期就是‘蛹’的时期,在青春期即将到来的时候,作为毛虫,可以说已经迎来了晚年。”所以,一个少年感到“心已朽”,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。

 日本一代宗师明慧上人,曾在十三岁那年,决定自杀。他还写下了遗书:“匆匆十三年,但觉身已老”。他感觉到作为童年的那个完美的世界,正在离自己远去,而接下来要面对的,只是一个残破、荒谬、肮脏的,令人厌恶的世界。

 既然人总是难逃一死,他决定舍身饲饿狼,以求冥福。他夜里一个人跑到墓地去躺着,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,他遗憾地回到家里,才打消了自杀的念头。这种自杀的冲动,其实正是孩子已经达到了自我完善的表现。

 作为一个孩子,他已经完全成熟了,他已经准备好要和曾经的世界告别了,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进入成人的世界。

 他预感到一个完善的世界,早晚会被打破和玷污,所以为了保护这种完善,甚至会产生放弃生命的冲动。

 释迦摩尼的故事,就是很好的例子。他作为王子出生在宫廷,年幼时生活在锦衣玉食,鲜花簇拥的世界里,直到他亲眼看见生老病死,看到人生的疾苦,他的完美世界被粉碎了。

 他勇敢地告别了那个作为毛毛虫的自己,进入了“蛹”中,他经历了苦修,在菩提树下闭目趺坐了48天,才恍然大悟,了悟成佛,涅槃重生。

 在很多的宗教中,都有类似的故事,犹太教的经典记载,摩西在西奈山上,远离百姓,与上帝私语40昼夜。

 而《马太福音》中记载,耶稣基督,在正式成为基督之前,也同样进入无人的旷野,40昼夜不吃不喝,接受魔鬼的试探。

 就连很多武侠小说里,都有类似的故事,某大侠需要把自己的功力提升到一个新的阶段时,总要做一件事:“闭关”。

 可见全世界的智者,都一致承认“孤独”这件事的必要性。青春期孩子的自闭,不再活泼,不再喜欢与人人分享心事,未必总是一件坏事。

 这种孤独和自闭,可能是对童年纯真的悼念,也是对未知前途的小心翼翼地试探。这是孩子在与自己的内心对话的过程,在这个过程里,他在迅速地成长着。

 而这个走出隧道,这种从茧里酝酿,挣扎而出的过程,也唯有他自己才能完成。这时,大人们没必要着急,没必要强行干预,也不要认为这有什么不正常。大人该做的就是尊重他的孤独,给他一个温暖的环境,好好等待。

 如果硬要认为孩子不正常,非要把他从“茧”里拉出来,强迫他面对现实世界,那么结果就很可能只得到一个死去的“蛹”,而无法看到他成为美丽的蝴蝶。

幻想王国:连接童年与成年的通道


 那么,“蛹”中的少年,当他们远离人群的时候,他们的心到底寄居在哪里呢?

 通常来说,他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,停留在自己的幻想王国之中。如同耶稣的旷野,摩西的西奈山,释迦摩尼的菩提树,孩子在成为一个蛹之前,会为自己编织出一个隔离世界的“茧”。

 那个茧中的世界,与童年的世界不同,与成人的世界也不同,它是一个独立存在的心灵王国。

 在那里,孩子会从幻想的经历和人物身上感受与学习,逐渐掌握和获得能够应付真实世界的能力。

 时机成熟了,他们自然会从那个世界里离开,健康有力地走进真实的世界里去。

 河合隼雄在《孩子的宇宙》中写道:此端的日常世界,是由彼端的幻想世界所支撑的。与彼端世界的接触如果被切断了,此端世界也会出现种种问题。

此端世界,是技术性的世界,彼端世界,是超越性的世界。

现代教育的盲点之一,就是热衷于传授并让孩子掌握技术,却忽略了超越性世界存在的重要性。居住在技术性世界的人,被按照在多大程度上达成‘欲望’(目的)来测定。孩子被按照学校的分数测定,被相对分为优秀生和后进生。

就算我们呼吁‘重视每一个孩子,但由于完全忽略了超越性的彼端世界,这种声音也是空洞的。

 在很多的儿童文学中,都曾描述过这样的“彼端”世界,也就是“茧”中世界,而它们的入口通常都设置在现实世界之中。

 在C.S.Lewis的《纳尼亚传奇》中,纳尼亚世界的入口,就在一个衣柜后面;另一位英国作家Philippa Pearce的作品《汤姆的午夜花园》中,少年汤姆就会在午夜,进入一个白天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神秘花园里,在那里他认识了一个叫哈蒂的女孩,并和她成了知心朋友;

 最为人所熟知的故事,大概就是《爱丽丝梦游仙境》了,爱丽丝掉进兔子洞,通过喝下神奇药水,进入一个小门,在仙境遇到了种种光怪陆离的景象,从仙境中出来以后,她成为了与从前完全不同的女孩。

 而我觉得最美的“彼端世界”,还是在《红楼梦》中,是贾宝玉的太虚幻境。它的入口,同样是一个卧室,秦可卿的卧室。宝玉在那里睡着了,似醒非醒之间,跟随警幻仙子进入了太虚幻境。

 在太虚幻境,宝玉懂得了“假作真时真亦假,无为有处有还无”,他听说了“离恨天”与“灌愁海”,品尝了“千红一窟”和“万艳同杯”,为仙乐红楼十二曲而感伤,也为金陵十二钗的画册而感觉迷茫。

 宝玉还在这里,第一次领教了男女之事,得到了最初的性启蒙教育。当他醒来,从太虚幻境离开的时候,他已经从一个男孩,成为了一个男人。

 而这一切,都无声无息,只在他的梦中发生,旁人无法介入也无法知晓。

 这个世界虽然看不见,摸不着,对宝玉而言,却比一切真实的世界,都更加真实,也更为重要。

 这样的故事,作家们总是一再乐于书写,是因为他们都深深懂得那个幻想王国,对孩子成长的关键作用。

 当他们成年以后,想起自己曾经踏足过的彼端世界,心中应当有深深的怀念与感激。

 正是在那里,他们度过了一生最脆弱迷茫的时光,正是那里,提供了一个缓冲期,使他们能够从容地成长,而不再畏惧现实世界的残酷与肮脏。

 这样的幻想王国,可能以各种各样的形态出现。有时,可能是一场恋爱,有时可能是一次追星,也很有可能,是以网络游戏的面目出现的。

 网络游戏,是一个完整而生动的虚拟世界,那里有爱情和追逐,也有杀戮和竞争,有理性的交易,也有和同伴并肩作战的默契与友谊。在这个互联网时代,一切虚拟的满足触手可及。

 即便是作为成年人都很难把持自己不被诱惑,更不要说那些一心想要,并且需要进入幻想世界的青少年们了。

 在曾经没有网络的时代,孩子不得不开动想象力,凭空为自己编造一个“茧”。而现在,网络游戏则提供了一个现成的“茧”,让孩子们栖身其中,这个世界是如此丰富和生动,让人难以抗拒。

 我们应该承认,孩子需要这个“茧”的欲望,是健康的,正常的,是成长所必经的阶段。然而,他们所选择的,所投入其中的那个“茧”,却未必是真正能够与让他们安全成长的所在。

 更多时候,网游本身更像是一只庞大的蜘蛛,搭建起天罗地网,把猎物困锁其中,缓缓吸取他们的血液为生。身在局外的家长,清楚地看到这样的事实,自然忧心不已。

 但是,真正能够解决孩子“沉迷网游”的方法,并不是简单地通过没收手机电脑,对他们严防死守,斥责打骂就能够做到的。

  引导者:旅途的同行者

 

 河合隼雄在《孩子的宇宙》中写道:人的灵魂,本来就不是容易把握的,因而,灵魂的引导者势必需要有一点捣蛋鬼的性质。这种角色,不能由总是朝着一个方向前进的领袖,或总是传授正确东西的教师来担任。

 我想起自己很喜欢北野武的一部电影《菊次郎的夏天》。故事说一个小男孩自幼丧父,和奶奶住在一起,他很想念妈妈,于是在暑假,决定离家出走去看望妈妈。邻居的阿姨想帮他完成心愿,拿出一笔钱作为旅费,还安排游手好闲又好赌的老头子,陪他一起踏上寻找妈妈的旅途。

老头子第一天就把老婆给的钱输光了,两人只能步行前往。一路惹了很多麻烦,最后找到妈妈,才发现她早已经重新组建家庭,也有了新的孩子。小男孩沮丧又难过,在归途中老头子一直逗他开心,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游戏陪他玩,最后,他告诉小男孩,自己的童年也有类似的,被妈妈遗弃的经历。

 临走时小男孩很开心,他说了一句:“再见,菊次郎”。我才知道,原来“菊次郎”不是小男孩的名字啊,而是老头子的名字。原来这个故事中,需要寻找妈妈的,需要获得引导和治愈的,不仅是小男孩,更是那个老头子。

 这个故事令我感动,因为它说出了一个真理:引导这件事,永远应该是平等的,而且是双向的,看起来是你引导了孩子,然而孩子何尝不是在引导你呢?

 最好的引导者,其实是旅途的同行者。父母总觉得,孩子才是最有问题的,是经验不足的,是需要获得指导的那一方。

 可是,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,谁又能说自己对人世就有绝对充足,绝对无误的经验呢?哪一个人的生命里,不是充满重重困境呢?

 每一个人,都有自己的缺陷,犯过各样的错误,谁又能说,自己不需要被引导,被改变呢?

 某种程度上来说,父母是孩子的守护者,但孩子在某些时候,也可以成为父母的引导者。

 如果父母总是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,正确无误的位置上,总想指手画脚地纠正孩子,那么,很可能结果就是越来越深的隔离与误解。

 每个生命都有他自己的方向,孩子也许未必会长成父母所期待的模样。但每个生命也都有其共同追求的方向,那就是尊严,自由和爱。

 社会心理学最早的倡导者之一,卡伦霍妮曾经在她的著作《神经症与人的成长》中写道:人,生而具有自我实现的倾向。只要移除了障碍,人就会自然地发展为成熟的、充分实现自我的个体,就像一颗橡树籽,会成长为一株橡树。

 河合隼雄说到的“捣蛋鬼”式的引导者,就是这种能够移除障碍的引导者。他们有一些天真和淘气,是敏锐的,变幻无穷的,是兼具破坏和建设两方面的角色。他们通常不受社会常规的束缚,而能凭直觉打入人的内心。

 一个好的引导者,一定不是把自己放在绝对无误的权威的位置上,对孩子指手画脚的人,不是直接替孩子去做决定的人。而是努力去体谅孩子成长的艰难,理解他心中的障碍,必要时允许他“不乖”、“不正常”,了解他出于什么理由去破坏规则,也同样给他时间去建立规则。

 曾经以为,只有批判才能改变现状。而如今,更相信温柔的力量。教育孩子,可以打骂、指责来逼他改变,也可以理解共情、以身作则来影响他。

 但温柔绝不是溺爱放纵,而是一种踏实的耐心和信任,是不以善小而不为,是水滴石穿,身体力行。

 世界从来不缺少愤怒的人,不缺少声嘶力竭叫骂的人。但我们缺少不急不躁,能躬身亲为,带来真实改变的榜样。

孩子是模仿的小动物,而父母是他们最贴身的一面镜子。不要总期待别人做到完美。而要一直期待,我能够先成为这样的人。

 

作者:亚比煞,本文转载于书单(ID:BookSelection)。

一米阳光心理诊所:18653803377(手机、微信)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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